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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一手算術一手種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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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一手算術一手種地

崔閱的賭註就是他和顧知蘭,看父親是寧願失去最得力的兒子,能幫他實現夢想的下屬,還是成全他們。

若父親冥頑不靈,執意不肯,他也不會再客氣了。

他可以留任長安也可以派去外地,反正不會再回雍州了,到時候看顧知蘭想去哪裏,他就隨她去哪裏。

日後等他有了一番建樹,自立門戶,再將娘和妹妹接來。

這兩日,原朝和阿寶相繼來拜訪。

原朝在兵部庫部司任庫部郎中,是個從五品的武職,雖然品階不高,但這個晉升速度已經相當可觀了,他在長安城安了家,將老婆孩子接了來,心滿意足。

本朝的武將講究先謀略後武藝,因此每年都要考核兵法理論和實戰技能,考試原朝最在行,況且又是自己喜愛的科目,因此總是名列前茅。

他內心感激顧知蘭當初指點迷津,讓他重獲新生。

阿寶在國子監算學館一樣名列前茅,顧知蘭做了這麽多年的教師,深刻明白一個道理,唯有熱愛或者擅長才能有所成就。

因為熱愛便心甘情願投入時間與心血,不斷思考,日益精進,阿寶和原朝總算是找到了各自的人生方向。

只是阿寶現在面臨選擇,有一點迷茫。

算學館的其他人都是等待分配的,但他因為成績優秀,博士特別問了他自己的意見,是願意留在算學館當助教,還是想去做一些實用性的工作。

比如去司天臺做歷法修訂、天文觀測,或者去工部做工程測量。

阿寶自小長大的環境簡單,心思單純,只是單純地喜歡研究算式,卻並不擅長做選擇。

當初這條路是顧知蘭為他指的,迷茫時刻便又想到了師傅。

阿寶說道:“我是喜歡算學,可我自認並不像知蘭先生那樣,能教別人,在算學館裏,人家向我請教,我嘴笨總講不明白的。”

“可博士所說的司天臺工部那些測繪,聽起來索然無味,我去觀摩過,也真的興趣不大。而且那些地方,講究門第與資歷,我這樣出身微寒、不善鉆營的人,想來也不會被重視。”

顧知蘭說道:“你喜歡什麽,把你喜歡的事情說一遍。”

阿寶撓了撓頭,說道:“我只喜歡三樣,算數和種地,這幾年在長安城,雖然學算學很開心,總覺得缺了點什麽,直到找了個後山,開墾了點田地,種點瓜果——”

他嘿嘿一笑,臉上竟然泛起幾分紅潤:“才覺得人生圓滿了。”

旋即又苦惱起來,說道:“知蘭先生,您說我該去哪一個呢?”

顧知蘭一笑,放下茶盞,說道:“哪個都不去。”

“啊?”阿寶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
顧知蘭說道:“你既不愛教書育人,又不喜工程測繪,一旦選擇便是一輩子,和娶老婆一樣,一輩子對著自己並不喜歡的事,肯定不會開心的。”

阿寶深有同感地點點頭,旋即又疑惑起來,那他該怎麽辦呢,總要做個選擇的。

顧知蘭說道:“司農寺如何?在司農寺,你便可以一手算數,一手掄起鋤頭種地。”

司農寺顧名思義,掌管農業事務,包括糧倉的收支調度,監督耕作,測算面積與賦稅,以及宮廷蔬果的供應等等,可以說是國家的後勤財務單位。

本朝便有一位司農卿,也是農家子考中了明算科狀元,掌管司農寺期間不但推行了青苗法、農田水利法,還改良了水稻。

顧知蘭給阿寶講了這位司農卿的故事,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偶像,就像一盞指路明燈,果然阿寶聽後眼睛亮了起來,整個人都神采奕奕。

阿寶說:“太好了。”

顧知蘭說道:“別人給的終究只是建議,還要你自己考慮清楚拿主意。”

站在一旁的崔閱說道:“你剛剛說你只喜歡三樣,但你說了兩樣,算學,種田,最後一樣是什麽?”

阿寶被他這麽一問,臉竟然紅了起來,低下頭像個羞澀的小姑娘。

這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,談戀愛了唄,說出來覺得不好意思,可初戀的幸福感哪裏是藏得住的。

崔閱和顧凡詢問之下,他吞吞吐吐地說是國子監的同學的妹妹,見過幾面覺得模樣周正舉止大方,對方父母已經同意了。

顧丕熙看著阿寶那一臉幸福的模樣,春風得意,唇角的笑容怎麽努力都壓不住,不由得心下悵惘,又是許久沒有吳雙卿的消息了,不知道她怎麽樣了。

崔憲不在府裏,他知道他們他不喜歡他,他也不喜歡這幫人,自從會試結束後他便在街上閑逛。

盡管幼年在長安城長大,但趙姨娘管的緊,從小便逼他讀書,處處不能輸給崔閱,不管他孩子心性,不許他貪玩,稍有不從便是一頓手板。

因此,幼時崔閱整日跟著崔夫人走街串巷,崔憲日日被關在府裏讀書,偏偏還是沒有崔閱讀書好,他實在是氣。

今日重回繁華的長安城,又沒有母親在旁管教,崔憲便像是脫了韁的野馬,他流連於茶樓酒肆、青樓溫柔鄉。

縱情聲色了一些日子,崔憲覺得有些空虛,心裏空虛,錢袋子也空虛。

他想起那日在窗臺下偷聽,崔閱把會試文章默寫下來給顧知蘭看,顧知蘭誇讚說有望爭奪會元。

崔憲清楚自己在會試中的表現,只能說是差強人意,考前顧知蘭輔導他們的時候,總是找各種刁鉆的出題角度,他覺得顧知蘭就是賣弄名師之名,故意折磨人。

誰成想本屆會試的題目,竟然被她猜中了,崔憲準備不足,臨場應變能力也不夠,對自己寫出來的文章都沒什麽信心。

本想著在考前給崔閱下藥,影響他的考試狀態,可他提前搬去會館,讓自己的計謀落空。

現在後悔不已,終究還是他優柔寡斷,幹嘛非要等到考前,應該早早把崔閱放倒的。

可眼下若是崔閱考過了會試便是進士,萬一再中了會元,那麽他在家裏便徹底沒有地位了,更不可能承爵了。

崔憲心不在焉得聽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腔調,心中卻在盤算著。

本屆會試八成是希望不大了,但下一屆他絕不能再錯過,他需要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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